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经典收藏-- 旧书新知
旧书新知

明崇祯写本《花史》的发现

发布时间:2016-11-28 10:26:54     点击量:0

  □北京 彭震尧

  稿抄本为诸本之祖,出于著者之手,且无传抄、翻刻之误,故最被历代藏书家信任。近日,就有明崇祯十二年(1639)写本《花史》在“中国书店2016年秋季书刊资料文物拍卖会”中上拍。此写本由永嘉人吴彦匡所撰;书内不仅介绍了百余种植物之品种、种植、产地,还介绍其著述、轶闻、药用等;考据之详,引用之广,前所未闻。此书问世后未曾付之梨枣,故写本是否存世多年来也一直是个谜。此本一出,不仅可解前辈之惑,更具有极高的版本及资料价值。

  《花史》,明崇祯时人吴彦匡所著。《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六子部二十六谱录类存目中有著录,然今人却从未见过原本。农业史学家、原北京农业大学图书馆馆长王毓瑚先生一生未曾见到此书,故在其所著《中国农学书录》中写到:“其书不曾见到,不能断言是否纯属品花之作。因书名也作《花史》,附记于此,不另著录。”中国农业博物馆研究员闵宗殿先生在其所著《明清农书待访录》中亦言:“吴彦匡著《花史》目前还存佚未卜,需要作进一步的查访和核实。”

  丙申年五月(2016年6月),原1983年古籍学习班同学相约聚会成都青城山,聚会结束后独自前往成都古旧市场,看望在此经营古旧书业的朋友。步入书店,老板见之颇为惊喜,当即拿出善本数部,一饱眼福,《花史》便在其中。

  《花史》十卷,吴彦匡撰,按天干分为10册,墨笔楷体书写,字体工整。书高27.8厘米,宽18厘米;书内半框高18.6厘米,宽13.5厘米。半叶9行,行20字,四周双边,上单鱼尾。首收“花史小引”,落款书“崇祯己卯长至日葵衷道人吴彦匡题”,再收“花史凡例”,后为“花史目录”,分为十卷,卷一、卷二为神品,卷三为妙品,卷四、卷五为佳品,卷六、卷七为能品,卷八为具品,卷九为逸品,卷十为百花总汇。每卷开始均属有“明永嘉吴彦匡葵衷著”9字。吴氏在其“凡例”中言:“此史实权舆于海虞蒋养庵之《花编》与云间曹介人之《花品》。蒋先释名次、故事,又次吟咏、体裁,颇当。但太畧耳。《花品》止(只)有品目,亦觉廖寂。若陈四可之《灌园史》,吕恒吉之《花政》亦各有短长,兹或录其数段,或摘其精语,皆此史之前茅也。”在“小引”中又言:“海虞蒋养庵所辑颇常,余心稍嫌太略,因广而备之。得百余种,定为神品、妙品、佳品、能品、具品、逸品,复搜遴事及名人诗歌,汇为一编,僭名《花史》。以花有高下、有开谢、有盛衰,犹之国有治乱,事有巨细,局有成败,人有贤不肖。一花自为一类,犹之列传之体也。”这与《钦定四库全书总目》著录相符:“《花史》十卷。明吴彦匡撰。彦匡爵里未详。是书盖本常熟蒋养庵《花编》、松江曹介人《花品》二书,推而广之,得百有余种。每花为一类,各加神品、妙品、佳品、能品、具品、逸品标目,附以前人遗事及咏花诗歌。大都以意为之,所品第不必皆确也。”

  据以上所记,考据如下:

  一、“小引”落款“崇祯己卯”年,即明崇祯十二年,公元1639年,也就是说此书完成于明朝灭亡前5年。

  二、吴彦匡,字子范,号葵衷,永嘉(今属浙江温州)人,万历十九年(1591)举人。《温州历史年表》中仅有此记载。

  三、书中内容正如作者所言,不仅介绍百余种植物之品种、种植、产地,还介绍其著述、轶闻、药用等,并征引《本草纲目》《遵生八签》《酉阳杂俎》等诸书及唐宋元明大家题咏。考据之详,引用之广,前所未闻。

  四、此书写成之后,吴氏确“每欲体梓,而力不能,姑什袭藏之箧中,以放昔人藏名山之意” 。故未有刻本传世。

  五、书中“慎”“弘”字均未避讳,可证其书写时间早于康熙、雍正年间。而大量“皇明”二字的存在,更可证书写时间应在入清之前。

  六、国家图书馆藏有清写本《花史》一部,每卷目下属“南昌黄文星 子威著”款识,上有长乐西谛藏书印,为郑振铎先生捐赠之物。经笔者核对,此书“花史小引”与吴本完全一致,仅“花竹且瓯上宜树”句中的“上”字黄本误写为“土”字,“每欲體梓”中的“體”字黄本写为“礼”字。但是署名“黄文星自题”5字不仅有着明显的挖改后写痕迹,而且墨色也与抄文不同,一看就知必有问题。

  七、吴本与黄本是否为同一部书?笔者也进行了仔细的核对,发现二书并不相同。仅举以下几例说明:卷二“兰”章,吴本记“而短玉干名秋兰。云都粱有山,山下有水清浅,其中生兰草,因名都粱香。都粱,今之武岡州也,又临淮旴眙县。亦有都粱山产此香兰,乃春草能不祥”句;而黄本仅有“而短玉干名秋兰,最香。又有一干数花,纯紫,花不香,此种可不蓄也”短短数语。又如“菊”章,吴本开始语是“李时珍曰:菊,本作菊,菊穷也”句;黄本则增加“尔雅云: 蘜治蘠,郭璞注云,今之秋华,菊也”等字后再入“李时珍曰”句。此后黄本还增加“种法”“附方”等内容。同时删除了吴本中“唐末贼黄巢五岁时其祖父赏菊作诗……”句,及“宋末史铸之《百菊集谱》再百三十一类,皇明栽菊术又高许多,黄省曾《菊谱》载有二百类”句。再如“桂”章,黄本增加选自《吕氏春秋》《拾遗记》《东坡诗注》《列仙传》《神仙传》《庐山记》《天宝遗事》《洞冥记》《晋史》《世说新语》《传灯传》《艳异编》等书的咏桂文章;同时将写有“皇明”汤显祖、瞿祐、沈之琰等人咏桂的诗文全部删除。此外黄本在各种花卉后更多增加了医疗药用的介绍,这在吴本中是没有的。故黄本应是在吴本的基础上进行了大量增删而写成的又一部不同本子的《花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书的发现,不仅可揭开诸学者多年的疑惑与探索,也是有关中国古代植物栽培学、花卉种植学的重要历史资料,更是中国古籍版本中新发现的一枝奇葩。


 


 

上一篇:老舍的“半成品”《文博士》探微

下一篇:平淡中满是生命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