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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民:初夏的阅读

发布时间:2017-06-02 10:51:46     点击量:0

初夏的阅读
周立民(作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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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盖伊的《现代主义:从波德莱尔到贝克特之后》(骆守怡、杜冬译,译林出版社2017年2月版)是正在读的书——这书近五十万字,想一口气读完是做不到的。不过,这已算我们引进的盖伊著作中的小部头了。他的《启蒙时代》(两卷)、《弗洛伊德传》都是厚厚的大砖头,《感观教育》有60万字,还仅仅是五卷本的《布尔乔亚经验》的第一卷。真佩服这种潜心耕作的学者。
     然而,他又不是戴着瓶底儿厚眼镜的老学究,他总有发现,用学术的光照亮历史的角落。他的书虽然部头大,却并不乏味,总能独辟蹊径、饶有趣味地带着我们长途跋涉。即如这本,探讨的是现代主义的兴起、繁荣和衰落,涉及绘画、文学、音乐、舞蹈、建筑、戏剧等多个领域,可是作者在纷乱的素材中确定:“我关注的是现代主义者们所共同拥有的东西,以及培养或压制他们的社会条件。”又将这些化作对最有代表性人物的考察上,举重若轻,穿透历史,非目光如炬难以做到。
       这书里的细节又何其丰满啊。比如它引用戈蒂耶的话,讲“美”之“无用”:“任何东西如果不是完全没有实用价值,都不是真正的美。有用的东西都是丑陋的,因为它是某种需求的表达……家庭中最有用的地方就是厕所。”(第18页)比如,它讲到公众和社会对于现代主义作品的认知,讲的故事是:1926年,布朗库西将精心雕琢三年之久的精美佳作《飞鸟》送美国参展,可是海关检查员拒绝将之视为艺术品免费入境,而将它视作“制作品”,要征收40%关税……这样妙趣横生的细节,可不是,让我们舍不得读完它!
 二
       很多出版社在图书策划时,未卜先知般地拿市场说事儿,而他们能够拿来参照的,就是之前在市场上销量旺盛的书。我有时候在想,这种不管不顾自己的优势和特长,又不考虑自己品牌的打造,只是抻长脖子望风似的决策,不是太精明,而是实在愚蠢。与之相反,可以为之做出榜样的是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甲骨文图书,近年来他们推出的一系列微观历史的图书,个个部头不小,注释挺多,学术味儿也够重,似乎市场堪忧。然而,只要保证质量,找对读者,酒香不怕巷子深。而这种眼光和气度,早已甩出目光短浅的出版社几十里,这是做书的正路。
两年前,我买过他们的《鏖战欧罗巴》(多米尼克·利芬著),为的是再看《战争与和平》时,作为背景资料。最近,他们又接连有新书面世:《米开朗琪罗与教皇的天花板》(罗斯·金)、《冰雪王国》(汉普顿·塞兹)、《五个人的战争》(马克·哈里斯)、《中古中国门阀大族的消亡》(谭凯)……我曾说过:一个做出版的,能让读者腾出书架,放上一排他做的书,就是成功,就是成就。现在真的要为这套书腾书架了。
        做书,不怕推陈,关键是推陈怎么能出新。上海文艺出版社精选以前的中短篇小说,推出“小文艺·口袋本文库”,蓝色的封面,朴素的简装,我称之为“蓝精灵”。第一辑五种,韩少功《报告政府》、余华《我胆小如鼠》、唐颖《无性伴侣》、陈谦《特蕾莎的流氓犯》、纳兰妙殊《荔荔》,典型的老中青三结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结构。夏日的暖风里,顺手带一本,轻轻的,却有沉甸甸的艺术享受,让我不禁要说:这套书做得聪明。
                2017年5月21日零点于竹笑居
周立民,作家、学者。上海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巴金研究会常务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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